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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晚相声小品创作有多难听听晚会语言类节目总统筹怎么说

2020-01-18 15:38

  就在几天前,2020年央视春晚进行了第一次彩排,没有意外,观众最为关心的还是语言类节目。可以这么讲,如果说现在观众对春晚还抱有那么一些兴趣的话,很大原因就在于想从相声和小品当中获得一些欢乐。

  就在2019年的春节之后,我拜访了相声名家赵福玉老师。他是常宝华先生的徒弟,是牛群的最早期搭档,两人一起合说过《训夫》等相声。1980年代后期开始他专门从事相声创作,为牛群、冯巩等演员创作过《办晚会》、《明天会更好》等数十段作品,并长期担任春晚语言类节目总统筹,在幕后做了大量工作。

  说起来其中有一年的春节前,春晚就语言类节目征求意见,我还作为观众代表到春晚剧组驻地影视之家和剧组成员座谈,当天赵福玉老师也在场。我当时还斗胆提议,姜昆老师当年的《着急》能不能创作一个新的续篇。

  我有着浓重的春晚情结,八九十年代的春晚黄金时代基本年年钟情,那些节目在很大程度上塑造了我的文艺观。哪怕近年来春晚受关注度大不如前,我还是年年不落地看,尤其关注语言类节目。找赵福玉老师聊春晚也是找对了人,对于这种几乎是最难创作的相声类型,他有很多话说。

  就多个方面的问题,当天下午与赵福玉老师聊了三个多小时,他语气恳切,知无不言,我的收获非常大。此次选择其中涉及春晚的内容贴出,相信人们也能从中看出春晚语言类节目创作之难。

  赵福玉:是牛群、冯巩说《办晚会》那年。最开始是参加牛群、冯巩的春晚创作班子,做春晚语言类节目统筹是从2001年开始,断断续续做到2017年,加起来有个七八次吧。

  赵福玉:我第一次去,是马东当语言类节目导演。马东这人比较聪明,也有幽默感,对相声还是比较了解,从小周围接触的全是说相声的。他自己也说,那时候我家里天天一堆说相声的,不听也得听。他找我,我第一次跟他合作感觉不太累。他想把《五官争功》改成新《五官争功》,所以也不用千方百计再去寻找新点子。

  问:那这是2009年。这个段子有向《五官争功》致敬的意思吗?《五官争功》出现在1987年春晚,当时的群口相声就已经非常少了,如今就更少,不是所有题材都适合群口来说。

  赵福玉:群口相声如果弄好了,其实特别适合春晚这样的舞台,它热闹——但得弄好喽。

  赵福玉:对,得有点儿内容,所以《五官争功》是个经典,到现在没有超越过去的。一方面群口不好弄,另外也没人弄……

  赵福玉:对呀,它不像对口相声,比如我是苗阜你是王声咱们就去攻作品,咱俩攻了半天,呼噜呼噜又来六个人,所以这群口不好弄。它跟小品有点儿接近,在春晚那样的大场面能镇得住,只有俩人站在那儿说显得空。

  问:以前还稍微好点儿,比如《巧立名目》牛群老师他们俩是站在观众席里说,观众围成一圈儿听他们说。现在春晚舞台越来越大,舞台离观众那么老远,哈文导演有一次在大舞台之外做了小舞台,说相声都站在小舞台上,舞台前面有很近的几排小观众席,这其实是在拉近相声表演和观众的距离。

  赵福玉:对,但即使这样也还是不行,好处在于好像是离着观众近了,播出效果确实是好了,但现场有些人得歪着头看,乐起来就不太自然。哪个导演上来,每年的相声都是难题。

  问:冯小刚当春晚导演是2014年,哈文是2013年,把郭德纲他们请来了。

  赵福玉:哈文那年我也在。我参与春晚的后几年总有一种感觉,我也不知道这算好还是不好,我感觉导演考虑第一位的不是作品,而是演员了。原来也注意演员,但演员还是次要,我当导演我也希望马季上,我也希望姜昆上,比如说有一个刘季,有一个王昆,他们的作品比马季的还火,就要让这个新人上。后来的导演们不敢这样了,谁腕儿大我就找谁,即便你这个作品差一点儿,演员在这儿保着我。所以到后来春晚的相声说好搞也好搞,说不好搞也不好搞,好搞在于哪儿呢?今年春晚你准备用谁,你准备用岳云鹏,那你就去找岳云鹏,他自己有创作班底,无非再给他提点儿建设性意见,意见又不能提太多,完全给否了也不行。尽量往好里弄,能弄到八分更好,最后如果只弄到六分,六分就六分,也可以上。所以这种竞争就少了,出好作品就很难了。

  赵福玉:对,不是那么下功夫了。而且领导提意见也只是,这句别说啊,那人别提啊,就是这些东西了,包袱儿本来想弄成六个,最后只有三个,仨就仨吧。观众对相声也就越来越不满意。

  赵福玉:一块儿管,但侧重于相声。2019年春晚的小品还可以,不仅只是保闫妮这样的演员,其他人有好作品也可以上,另外贾玲今年(2019年)这个也不错。反正这些年春晚相声好作品太少了。

  问:在那些年的春晚上,您和牛群老师等于又展开了另一种形式的合作,您帮着一起搞创作,比如他和冯巩老师合说的《办晚会》、《明天会更好》、《瞧这俩爹》,您都参与了写作是吧?

  问:2018年的相声小品大赛上,姜昆老师在点评的时候说,现在的相声关照现实少了,自娱自乐多了,您怎么看这种评价?

  赵福玉:姜昆说这话我也听到了,他说得有道理。他针对的是有好段相声说的是相声演员自己创作的难处,比如金霏、陈曦那段关于一段相声的诞生,说来说去说的是自己的事儿。每年春晚先不说好坏,每次幕后人员的口号都是“不言辛苦”,你说我们春晚的人好几个月不睡觉,你爱睡不睡,观众看的是你最后呈现出来的作品。年轻演员演出太繁忙,为了生存也挺不容易。我们那会儿演出少,我们经常开创作会,定好题目就下部队,到部队一待最起码20多天,天天跟战士聊,开座谈会。我们的《到底怨谁》,是牛群、我还有崔喜跃一起到69军,一边吃饭一边跟文化干事聊天。他说现在的战士整天埋怨这个埋怨那个,这一句话我们就抓住了。

  问:现在的小剧场相声很多都是漫谈式的,正活开始之前先点评20分钟社会新闻,或者砸捧哏的挂,通篇看来没有一个完整的故事,也基本没有人物在里面,这是正常的吗?

  赵福玉:小剧场也只能这么说,它跟春晚相声完全不一样。有一年贾旭明和张康冲击春晚,不过最后没冲上去,审查的时候效果很好,但他们说这样的相声如果放在小剧场演,那一个包袱儿都没有。小剧场的观众不希望演员一上来就入活,他就想先听你聊会儿。比如你让姜昆上小剧场演出去,他应该还干不过年轻人,当然他还有冯巩这些人有名望,他上台大家也欢迎也听,但你真在小剧场演一个月试试,你演不了。小剧场就是小剧场,表演还就得碎点儿。所以现在年轻人并不容易,他们适应小剧场,还要适应电视,我们那会儿只需要适应一样儿,你能适应观众,就能适应电视台。

  赵福玉:谈不上乐观不乐观。30多年前我刚进团的时候,我们那儿有个老教员叫白凤林,唱京韵大鼓的,白凤鸣的五弟,他当时就说曲艺就像老北京豆汁儿,你让全国人民都好这口儿,不可能,有人喝了就吐,但有人离不开,它是小众艺术。相声还不错呢,每年春晚差不多都出现,那些年马季、姜昆、冯巩支撑着相声,现在又出了个郭德纲,让人们知道一种有相声这俩字。艺术是角儿的艺术,北京琴书有关学曾,关学曾一没,这门艺术也就没有了,当然后来也有学唱的,但你怎么唱人们不接受,人们接受的是关学曾。还有山东快书,高元钧和我们一个团,我们一起演了好多年,那是真火,那时候山东快书算是主流文化,现在早就不是了。相声将来肯定没不了,大家总还是需要乐,而且还不断出现新的不错的相声演员,像刚才说的金霏、陈曦,还有陈印泉、侯振鹏,包括南方的金岩,现在他们支撑着相声,等他们老了又会出现一些新演员。

  赵福玉:太难了。现在最火的是郭德纲,但是郭德纲的艺术水平和艺术追求,跟侯宝林没有办法比,现在听侯宝林你还是觉得不过时。远了咱不好说,就目前能看到的这些演员没有能超过侯宝林的。

  赵福玉:我还是挺喜欢天津相声的,但天津相声太守旧,不大气,为什么北京能出来马季,能出来姜昆?天津演员面对的观众大部分是小市民,表演内容也多是小人物生活,北京毕竟是中央所在地,政治和文化的中心,演员精气神儿不一样。北京演员常在大剧场、大礼堂演出,天津演员更多在园子演,表演状态不一样。天津相声有味儿,我也喜欢听,但到了春晚舞台就不太适合。拿唐杰忠来说,从艺术角度来说他能耐不算大,可是他就是能站那儿,观众认可他。你让田立禾站春晚上试试,还别说领导,观众也能感觉出来他就不是站在那儿的人。

  问:天津演员们好像普遍也比较低调,您看马志明老师那么有名也有能耐,但是没上过春晚,他们不太追求名望?

  赵福玉:一开始肯定也追求,但又撂不下架子来。早些年春晚剧组一想相声演员,肯定也能想到马志明,但让他说什么呢?节奏慢,不像牛群冯巩那种,你一句我一句,春晚需要这样的节奏,马志明得娓娓道来,剧场里听行,春晚面向全国观众,不允许你那么说。